老師叫妳...(上)

國中讀的是明星學校
這間學校上第一志願的比例之高
幾乎打趴該區的其他學校
那時候每年可以上第一志願高中的學生數
不是全校應屆畢業生有十幾或二十幾個
而是一班有十幾或二十幾個
印象所及
當年我讀的班級一半以上的同學全上第一志願
所以讀這間學校是不用補習的
而且如果你考上第二志願
那你算是考得非常的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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升學率可以如此之高
基本上取決於兩點
第一是徹底執行能力分班
按成績不僅把學生分成資優班(A段班)跟普通班(B段班)
在A段班中又分為大A班(菁英中的菁英)跟小A班
第二是老師採取高壓統治
每個學生每一科都賦予一個期望分數
少一分打一到三下
雖然老師口口聲聲說是為我們好
但拿著藤條打起我們那個狠勁
宛如我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
所以國中生活對我而言就是地獄
畢業後我也從來沒回去看過老師
那段日子的記憶幾乎是一片空白~或說不堪回首
(除了跟班上女生的曖昧或暗戀這種甜蜜的回憶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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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並不是要談這樣的教育方式好或不好
而是要談我國中生活中少數的回憶之一
在大A班中會有一種學生(基乎都是女生)
她的功課並不是特別好~大概就是中等
但就是很乖很乖，乖到很假掰
​因為功課中等，所以她不會是班上的幹部
在大A班中當幹部一定是成績最好的
因為在這裡就是成績至上
你成績不好
根本就沒辦法鎮壓住其他同學
只是功課好的幹部往往也是帶頭作亂的那一個
而這種假掰學生總是喜歡認為自己是幹部
在老師進教室上課時
就會開始"噓噓噓~~同學不要講話...老師來了"
記得有一次上課
我正在跟同學講悄悄話講得不亦樂乎時
她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說
"噓噓噓...不要講話，我聽不到老師上課..."
我一整個傻眼
​首先老師在寫黑板又沒有在講話
再來老師上課是用麥克風大聲嚷嚷，我是講悄悄話深怕被老師逮到
妳會聽不到?聽不到什麼?聽不到我講悄悄話的內容?
只是當下也不好意思說什麼
畢竟上課本來就不該講話
就這樣，她常常噓來噓去或者指正別人應該怎麼做
在這裡，我姑且就稱呼她"噓噓美少女"吧
人之患，在好為人師
噓噓美少女指正久了
既使她真的是好意
你就是會覺得很煩
但人家是女生，你又能怎麼樣
如果是男同學這麼假掰，早就被打了
只是樑子還是結下了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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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天早自習班導沒來
班上的學生幾乎玩到翻掉
功課第一名的班長是個女生
她很識相地安安靜靜的看書
副班長則拿著手中揉好的考卷四處丟人
管秩序的風紀股長握著掃把跟衛生股長打垃圾棒球
就這樣...一群菁英中的菁英，學校升學率的招牌班
把教室搞得跟遊樂場一樣
噓噓美少女偶而會小聲噓個兩聲制止一下
只是有用嗎?孤臣無力可回天
非但沒有用而且還會被嘲笑
"喔~~有人生氣了...."
"ㄟ...人家在噓你啦...還再亂..."
接著就伴隨著一陣笑聲
之後就繼續吵
後來理化老師經過班級教室
看到這副景象
立馬進來大聲斥責
講了一些"高中聯考快到了，你們還不把握時間..."之類的老生常談
我們是有安靜了一下子
但老師走了之後又立刻故態復萌
只是這樣的景象很快就傳到班導耳裡
而且不只理化老師抱怨
連其他班級的老師、科任老師都在跟班導抱怨早自習非常的吵
中午時班上烏雲滿布
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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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節上課鐘聲一響
同學們特別的安靜
此時一陣陰風襲來
只見班導扳著晚娘面孔，手拿藤條走進教室
"早自習有講話的，自己出列到講台上"
陸陸續續有同學走了出去
這之中有男有女
​每個人臉上如喪考妣
我有沒有講話?(廢話，當然是有)
我當下有那麼一點遲疑
只是看著兄弟們義無反顧地走上刑場
我怎麼能棄他們於不顧
這是義氣，是義氣啊
​當我正準備起身離開座位時
看到講台上的班導拿起藤條狠狠的抽向同學
​靠~那綻裂的傷口、泛紫的瘀青...
我嚇到了(真的是很卒仔)
瞬間的軟腿讓我又坐回到椅子上
此時我開始喃喃自語
"我沒有講話、我沒有講話、我真的沒有講話..."
謊言說三次也會變真話
​看著班導在台上對同學們狂抽猛插~啊不是，是狂抽猛鞭
我內心無比激動
因為那都是兄弟都是兄弟啊
只是心裡OS : 
"兄弟，我好想跟大家一起共赴國難，但是....我真的沒講話
我也沒有接副班長丟來的紙團又丟回去，我也沒有拿掃把去搓人...
我在幹嘛?對了，我在寫數學，在解二元一次方程式，然後就背英文單字
對~沒錯，我早自習在做這些事...因為快考試了..."
(真的可以再卒仔一點沒關係)

​班導打完台上所有學生後
此時被打的女生早已哭的不成人形
男生有些則故作勇敢
由於女生哭太慘了無法達話
因此班導就問被打的男生
​"某某某，有誰早自習有講話沒站出來?"
"報告老師，我不知道"
"你不知道?你會不知道?那你早自習在跟誰講話?"
"報告老師，我在自言自語"
那時身為一個標準的中二國中生的我
內心早已淚流滿面
無論如何絕不出賣自己的兄弟
這是義氣，是義氣啊
在班導問不出結果後
她開始一一掃視台下沒自首的學生
我默默的低著頭不斷念著自保的咒語
"我沒有講話，我沒有講話，我真的沒有講話..."
突然老師叫我的名字
​"你怎麼沒出來?"
"老師，我沒講話"
"早自習這麼吵，會沒你的份?"
不安的內心、顫抖的雙唇還是努力的擠出
"報告老師，我好像...我記得...我或許...應該沒講話..."
之後老師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
呼~~鬆了一大口氣
​被打的同學陸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
我們這些逃過一劫的人
立刻扮演起後勤支援的角色
對於男生立刻給他比個讚
"靠~你好猛喔，很痛吧"
其中一個男生臉上掛著兩行淚說道 :
"還好啦，像蚊子叮到一下，老女人手沒力，我還怕她揮太大力手骨折哩"
對於女生則跟她一起臭罵班導
演個搞笑行動劇逗她們開心，讓她們破涕為笑
這其中有我暗戀的女生
因此我更是賣力地當小丑
​扭著屁股、模仿班導的聲音
讓大家公幹一下，搏君一笑
只是那時賣力演出的我沒想到的是
一場更可怕的腥風血雨即將朝我襲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