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師叫妳...(下)

​有別於一般下午最多只上到第八節
大A班的課是上到第九節
晚上六點十分下課後
約莫半小時的時間吃晚餐
緊接著七點晚自習正式開始

這天第九節是班導的課
由於早上剛歷經班導的虐殺
因此全班靜悄悄地等著班導的到來
上課鐘聲一響
只見班導緩緩地走進教室
輕挑的眉宇帶著睥睨的眼神
微揚的嘴角掛著邪魅的微笑
手裡拿著長至腳踝的藤條
靜~真的好安靜，安靜到令人侷促不安
此時班導開口 : "叫到名字的全部到講台來"
當我聽到第一個名字後
立刻驚覺不妙
老師叫的是早上沒自首的同學
​怎麼會這樣??
這其中當然有我
我心中除了驚訝、害怕之外，更多的是疑惑
老師怎麼會知道?為什麼會是這樣?
待所有的嫌犯全上了絞刑台後
班導開口對著我說
"我在想全班這麼吵，怎麼可能沒有你"
"老師，我真的沒講話..."
"自首出來的同學，我只抽一下。不自首被抓到就是三下..."
靠~藤條抽一下就快往生了，抽三下那三魂七魄鐵定被妳這死八婆抽走
我死命的裝出無辜的眼神，哀怨的辯解
"老師，我早自習在寫數學，妳可以看我寫的內容，我真的沒講話..."
班導看了我三秒
在那一瞬間
我私自地認為眼前這位無情的死八婆有被我無辜的眼神、哀怨的哭腔感動到的可能
唉~我真的好傻好天真
怎麼可能嘛~
她人生的娛樂絕大部分就是來自對這群國家幼苗的抽抽樂
"再辯啊，有人看到你有講話，而且還丟紙團、拿掃把舞劍搓人，很好玩嘛"
我聽到之後一整個晴天霹靂
是誰?是誰出賣我?在這裡出賣自己的弟兄是唯一死刑啊
我開始環顧四周，心理迫切的想知道答案
"老師我真的沒講話，是誰說我有講話?"
"你不用看也不用問，早自習不念書，這樣子玩很開心嘛..."
"再繼續啊，敢作不敢當，你是不是男生啊?面向黑板手舉高，不然打到骨頭我不管"
如果身為女人可以敢做不敢當的話，此時的我還真寧願當個女人
只是再多的辯解也是枉然
在那三下之後，我真的哭慘了
一整個痛到不行
至於是誰出賣我?
我事後想想
在這班上，全部的人只有一個共同的大魔王~就是班導
不論男女，大家都是自己人，不會出賣彼此
因此唯一的可能就是班導故意栽贓我
其實她內心早就對我有成見，欲加之罪，何患無辭，反正就只想打我
恩~~一定是這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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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幾天之後
好麻吉跑來跟我八卦
​"ㄟㄟㄟ~~我知道那天是誰出賣你了"
"哪天?什麼出賣我?"
"就老女人停經大屠殺那天啊"
"不就她心中早就認定我們那幾個沒出去的，一定有講話。怎麼可能有人告密，找死喔"
"不是，真的有人告密，千真萬確"
我愣了一下..."真假?是誰?我要跟他釘孤支"
"而且不只我會找他，他真的死定了。他不知道我們最痛恨抓耙子嗎?"
"幹~沒老二的死娘泡"
麻吉笑了一下 : "是真的沒老二...因為告密的人是噓噓美少女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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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天過去了
什麼事都沒發生
是啊~我又能弄出什麼事
對方就是個女的
我又能怎樣?就偶而無奈的看著她，而噓噓美少女總會避免跟我眼神交會
後來想想就這樣吧~無奈又如何

多年以後，我明瞭了一些事情
當年你認為的義氣，人家只是當個屁
然後導師還真不是省油的燈
其實班上總有一些同學愛打小報告
三番兩頭就往導師辦公室跑
導師也常常對她們說之以理、動之以情、誘之以利
藉此拉攏她們埋伏在班上當老師的眼線或抓耙子
"妳不要理那些男生，自己要認真點，妳可以上第一志願的...知道嗎?"
"妳沒當幹部?那妳當公民小老師，然後幫我收週記，就說我說的，誰不交就立刻登記名字..."
"什麼?風紀股長喜歡曉娟?好~我知道了，那妳喜歡誰?...恩...欣賞就好，現在就是認真念書"
因此班導對班上大大小小的是事情全都知道
尤其是班上感情的事~班導一定非常的八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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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好久之後
我早已忘記停經大屠殺那天的慘況以及被出賣的痛苦
或說這些早已深埋在潛意識裡
班上一如往常~就是個地獄
天天考試、天天第九節、天天晚自習
而我則一樣過著行屍走肉的生活
寫考卷、檢討考卷、等著被打或被叫去導師辦公室訓話...
在這裡生活，排隊只有兩個目的，等著領飯菜跟等著被打

某天我被班導叫去辦公室
先半蹲10分鐘，然後開始訓話
"午休不睡覺，你下午怎麼有精神上課?...數學怎麼又退步了?"
"你到底有沒有心要上第一志願?還是隨便一所二流高中都好?"
"你知道你哥模考校排前十、班排第一，可以上第一志願的數理資優班耶"
"你們兄弟怎麼差這麼多?你自己說，你這次校排多少?"
"老師，我覺得還不錯耶，我算過了，全校有1268人，我這次校排634剛好正中間耶~超棒的"
"........"
這種對話常常在我生活中上演
我早已習慣了或說麻木了
只是今天有點不一樣

訓話結束後
我回到了教室
那時已經下課鐘響了
(大A班的學生可以隨時被導師叫出去，這點科任老師很習慣)
此時我從背後看見噓噓美少女居然坐在位置上看書
我一整個無名火立刻竄上來
下課還在念書?假道學，真的很假
基本上在大A班你是不可以認真念書的
即使每次考前你有唸書
同學問你的時候，你也要大聲說出"我梅毒"，啊不是，是"我沒讀"
因此每個人都說沒念書，結果考出來的分數一個比一個高
在這種氛圍之下，假反而是一種真
因此看到噓噓美少女的真，我反而覺得很假
再加上腦中忽然想到出賣我的往事
新仇舊恨決定在今天一併了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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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過去拍了拍噓噓美少女的肩膀
"幹嘛?"
"老師叫妳"
"老師叫我?!"
一聽到班導叫她，她臉色立刻大變
噓噓美少女因為很乖，所以她很怕老師
停經大屠殺當天，她也自首上了絞刑台
其實早自習她算安靜的
但或許她覺得有跟同學聊上一兩句話就算講話
唉~~怎麼這麼乖，相比之下我太壞太孬了
"班導幹嘛叫我?我又沒怎樣?"
"我不知道耶，她叫我過來叫妳去辦公室"
"但我沒怎樣啊，還是英文考卷分數出來了?"
此時她不安的一直詢問我班導叫她的目的
"妳不要問我，我只是把話帶到"
"那老師有很生氣嗎?"
"老師喔...她氣炸了"
至此，她臉色一陣慘白，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轉
而我內心則是開心地灑花轉圈圈
(我真的壞透了)
"所以你有被班導打?"
"妳覺得呢?我勸妳趕快過去，妳讓班導過來找妳，這樣不會比較好"
"但我真的沒怎樣啊"
"好啦...妳想繼續在這裡講沒關係，我幫妳過去跟班導說妳不爽過去可以吧?"
聽到這裡，她整個人跳起來衝了出去
嘴裡還一直碎碎念著"我沒怎樣啊，我真的沒怎樣..."
這是她的自保咒語
只是這次咒語是有效的
畢竟她是好人吧

約莫五分鐘吧
她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
大聲喊了我的名字
此時我早已老僧入定
​優雅地舉起我的手
"停~~我知道，老師叫我"
她氣呼呼地喊道 : "對對對，老師這次真的叫你，你死定了"
我緩緩起身，挺著胸膛輕鬆地哼著曲調，再度走進導師辦公室
我告訴自己 
I will take it like a man.
再一次的，被狂罵20分鐘，半蹲30分鐘
挨罵的時候，窗外的天空好藍好藍
半蹲的時候，夏天的微風帶著淡淡的果香輕撫過我的臉龐
那天的我好開心真的好開心....